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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，等待并无一个确切的对象
它只是内心习惯性的停留
是期待与现实之间
那段寂静的留白
而真正的平静
或许就从接受这份空白开始
——因为生命里许多答案
本就不必等来
上完《四圣谛》课程的那晚，我走出地铁站，街道已经有些空了。顺路走进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，想买点热的填填肚子。推门时，注意到门口坐着一个男人，穿着干净但略显旧的衬衣，旁边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未拆封的烟。
他就那样坐在便利店门口，既像随意歇脚，又像在等谁。目光平静，不看手机，也不抽烟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动门一次次开合。
我买了一碗关东煮，站在店门外吃。夜风微凉，热气很快散在空气里。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我们像两个互不相干却又彼此知晓存在的人。我吃得快，汤还温热时，便已见底。转头看他，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。
我忍不住开口问：“您是在等人吗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笑了笑说：“等我女儿。”
他说女儿在外地上班，原本说好这周回来看他，约了晚饭。但半小时前，女儿发来消息，说临时有事折返单位了，让他先回家。
“我回不回去都差不多……家里也没别人。”他语气平缓，“可能我还想再等等，也可能……只是想在这儿坐一会儿。”
我没有再问，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。心里知道，他今晚大概率是等不到女儿了。后来，我看见他坐了一会儿，站起身离开。灯光从他背后打来，脸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我忽然想，这大概就是“求不得”最日常的模样吧。不是轰轰烈烈的理想破灭，也不是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，只是一个人在看似平静的日常里，怀揣一点小小的“期待”，然后，那期待轻轻落空。
这种失落，往往不在于事情本身，而在于你曾“以为”它会发生。你以为她会来，以为能一起吃顿饭，说说话，像往常那样笑着吐槽几句——结果一切只是“以为”。
很多时候，我们并非因为现实有多苦而痛苦，而是因为我们心中早已写好了另一个“应该更好”的剧本。我们希望别人按我们的期待回应，希望事情依我们安排的轨迹发展，可现实往往另有它的轨迹。
法师在课上讲到，“求不得”背后是更广阔的“诸行无常”。作为苦谛之一，求不得本就是生命的常态。佛说人生皆苦，并非指世界无可救药，而是因为我们总对这个无常的世界，怀有“恒常”的执念。我们想抓住感情、关系、健康、青春，甚至一次约定好的饭局、一场准时的相遇……可一切都在流动，没有人能真正掌控。
那个男人之所以让我动容，是因为他如此如实地面对着此刻。他没有抱怨女儿，也没有嗔怪命运，只是坐着，如实地感受这份“未能如愿”。他允许自己再等一会儿，也允许自己最终离开。
我曾以为，“智慧”是要战胜这些失落，比如说服自己“没什么大不了”，或是强迫自己“快点忘记”。但佛法所说的并非忘记，而是看清；不是说服自己不要难过，而是如实看见这难过的来处，然后安住于此，不再迫切地想要它立刻消失。
想起佛陀的启示：佛教既非悲观，也非乐观。如果一定要说，毋宁说它是“实观”的。实观不是冷漠地旁观，而是能够坐下来——哪怕明知等不到，也依然坐下来。能对自己的期待诚实，对他人的未能回应不苛责，对这一切的变化坦然地说：我看见了，也接受了。
那或许便是最平静，也最有力量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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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|萝卜 图片|宣传处
美编|妙能 编辑|梦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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